我的研究從小小的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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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筆記(一)


籌備

 

最近很忙。但是還是很希望將最近發生的事情,特別是結婚的過程,記錄下來。照片的紀錄,婚紗照或者訂婚與結婚當天的都很多。加上我們去日本度的小蜜月。影像的紀錄不缺。但我想記錄一些,非文字不能傳達的東西。

 

結婚過程很痛苦。長輩們覺得過去他們都是聽父母的做,也覺得天經地義我們要也要順從他們的意志。雙方父母溝通已經是一個問題。而這個年代再要求年輕人任人擺佈,一定是會碰壁的。特別是對新娘來講,對結婚這件事,心中有一個圖像。我事先雖然預知一些結婚過程的困難,卻沒有想到是這麼困難。我不能怪我的老婆,也不能怪我的爸爸。那麼,我就是自己吞下來了嗎?大概是這樣吧!

 

我覺得很多時候是這樣。婚禮的細節太多,每件事都可以成為爭執點。從餐廳、日子、時辰(以及講話的口氣)、請幾桌、是否設限、喜帖的內容、是否有迎娶、迎娶的禮車(的顏色與種類)、迎娶的程序、婚紗誰拿、政治人物是否講話,如何安排、是否遷戶口、在哪裡買戒指與項鍊等等,都曾經有過一些或大或小的火花。我希望我能把所有的過程都詳細的寫下來。以給未來的人一些告誡。但我沒有這個時間。祝未來要結婚的人好運。

 

有多痛苦。痛苦到我非常後悔沒有在美國就公證算了。痛苦到我只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搥牆憤慨,而新娘在訂婚前一天哭泣。新娘覺得這不是他要的婚禮。而我恨人們的偏執,把我夾的喘不過氣來。

 

我不知道我們的婚禮是個特例還是滿普遍的現象。但我覺得非常可怕。訂婚的前一晚,覺得已經要上架了,知道爸爸因為我的鬱悶而鬱悶。 時間已經不多了,要好好睡覺才行。我去把在外面喝酒的他叫回來。兩個人一起走回來,談著明天的一些細節。我便呼呼地睡了。

 

訂婚

 

一切的轉折就發生在清晨樓下傳來的吵雜聲。

 

睡夢中隱隱地聽到有人在講話。後來,聲音越來越大聲(越來越醒了),感覺似乎是有兩個人在講話。因為兩個都很大聲,好像在吵架一樣。醒了,仔細一聽,原來是兩個姑姑。大姑的聲音低沈渾厚、二姑的聲音尖細高亢,兩個人音量很大,於是聽起來特別刺耳。一看手機,才六點出頭。

 

什麼!六點出頭,姑姑們就都來了。我要去訂婚的人還在睡覺。心頭一驚,就完全醒過來了!一股暖流流過心頭。壓根都想不到姑姑們會來。他們並沒有要去訂婚的場子。顯然他們是要來幫忙。至於要幫什麼忙我也不是很清楚。不只來了,還這麼早來。

 

我於是起床,跟姑姑們講話,便開始了一天的行程。沒一會兒,家裡就已經一堆人了。舅舅清晨四點從台中開車過來。他買了生平的第一套西裝(想必當年他結婚是用租的),住在我家的他的兒子我的表弟,一直說不可思議。準備的工作,不外乎把要交換的禮物備齊、排好、用一堆紅紅的東西裝起來,紅包分配各人,點人頭、各人要做的事情,做一些行前教育。大致就緒後,在九點二十分出發。

 

心情有些忐忑。但是匆忙使得一切的不安都隨之淡化。到了世貿聯誼社三十三樓時,有好多佳靜的親戚們都已經等在那裡。這些親戚在結婚的時候還會再來一次,所以今天的出席比較像是觀禮。對佳靜來說,要他今天奉茶已經算是很大的犧牲。從籌備婚禮過程中的折衝掙扎,我早已對婚禮會發生什麼事情的可能性的集合放的很大。也就是說,在我看來,什麼事都可能發生。只是我沒有想到,發生的都是好事。

 

佳靜看起來很開心。所以我也很開心。她出場的時候,便是所有的親戚都一起鼓掌。訂婚要奉茶、交換戒指與其他禮物。任何的儀式、任何的動作、每完成一樣便是熱烈鼓掌一次。這是我完全沒有預期到的鼓掌大隊。這種場面下,身為主角的兩個人,特別是新娘,很難不開心的。儀式很快的在半小時之內完成。在等吃飯的時候,眾人便圍著我們團團轉,攝影師不斷的拍照。這大概就是訂婚跟結婚的基調。我們兩個忽然成了世界運轉的中心。在這兩天,我們變的好大好重要。雖然有一種說法說是結婚是長輩的事。這種說法,比較像是放大宴客在結婚過程的重要性。讓我到最後,再來談什麼是結婚過程中最重要的東西。

 

吃飯時,男方女方各10人坐在20人的大桌。其他的親戚就坐在另一桌。大桌的氣氛其實有點冷。大家根本不熟,十分拘謹。佳靜的爸爸首先破冰,稱讚我在那麼冷的地方唸書,是能吃苦的年輕人。(哈,冷不苦,是念博士苦)。然後,大家開始閒扯。沒話講的時候,就敬酒。基本上就是這樣。男方的人就是在算什麼時候要走了。因為有個奇怪的習俗是說,男方吃到一半就要走了,而且不能說在再見,就是走了。我爸知道這個習俗的典故。我聽聽就算了。覺得很無聊。反正又是要照做就是了。Nash equilibrium。所以都事先講好了,看到魚就走。

 

在我們「甩頭就走」的當時,有個不知所以的親戚還說「結束了啊」。顯然是非常詫異於10個客人同時不告而別的景象。但是,這樣子,訂婚對我來說就結束了。這是輕鬆的一天,重頭戲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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