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研究從小小的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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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間選民總是被迫選擇極端的選項

我常常想,當一個台灣人是可憐的。我們經常陷在政治的口水裡,有時候,這種藍綠的爭鬥經常變成全民運動。(我其實心裡想的是最近陳雲林來台簽署協議所衍生或凸顯的台灣內部問題。)。總是一件事情若起了波瀾,每個人似乎都要發表一點意見,或者選邊站。

 

我一直在想,究竟是總統制好、還是內閣制好。什麼樣的制度能夠讓政治真的走中道。還有,公正持平的媒體,如何可得?為什麼媒體總要選邊站,站的這麼明顯?

 

經濟學裡講的「中間選民定理」(請見附註)究竟成不成立?有一天,有人提到了說「兩黨政治還是最穩定的政治制度」,我想這是說內閣制下多黨合縱連橫,政府必須經常更替。然後,我提出異議:總統制下的兩黨制,經常換一個政黨,政策就由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這看起來一點都不穩定。好比說,美國最近的選舉換了黨,很多東西看起來是零與一的選擇。戰與不戰、撤與不撤?還有很多其他的民生議題。不過,最顯著的事情還是戰爭一項。

 

很多事情就是零與一的。如果中間選民喜歡零,那麼就由支持零的政黨執政;反之亦然。零與一雖然各有兩極端的支持者支持,然後如果要中間選民選,如果選項沒有任何綜合的可能,那麼中間選民定理看起來還是對的。然而,若事情經常有零與一之間的綜合可能,那麼給定事實是,執政黨經常做零或一的抉擇,那麼中間選民定理雖沒有什麼不對,而是設給選民的選項本身出了問題。

 

所以,如果明明存在零與一之間的諸多綜合選項,合適的問題其實是,為什麼政治互動下,都變成了零與一的選擇讓選民選。可是,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就很明顯嗎?因為對於選舉那個黨執政,在兩黨政治下,不就只是一個零與一的選擇嗎?

 

看起來,執政的黨,說要朝野和解(這種話也經常在美國政治中聽到),要與在野黨妥協,很多時候,都是說給人安心、說假的。執政的黨為何不考慮綜合的選項?舉個例子:馬英九一上台就說要作「全民總統」,跟最近被收押的前總統剛上任時說的很像,最近Barack Obama也這樣講。然而,他全民總統的意志,在剛上台之始,很快的受到國民黨內部的挑戰。邱毅不是一個只會爆料打擊陳水扁的立委。他也是率先跟馬英九嗆聲的立委。後來,吳伯雄也給他軟釘子碰。所以,馬英九提名的考試院長,被弄了一鼻子灰,沒過,並傷心的淡出。仔細看馬英九用的人,其實很多都是在國民黨裡面的鷹派。特別是在兩岸政策上,像是張榮恭、高孔廉之流的。

 

當一個總統政治權力不穩固的時候,他便迅速向鷹派靠攏。陳水扁是這樣,馬英九也一樣。你創造出綜合選項,鷹派的對你不爽,但是反對黨如果支持你,會讓中間選民開心,但最後這個credit還是你拿去。因為反對黨的長期目標是要在四年後把你的黨拉下來,他不願意讓你輕鬆拿這個credit,所以也不會真的支持你。這個例子,最近也有一個,就是關於內閣要任命賴幸媛當陸委會主委。

 

所以綜合選項,一般的時候出不來。由以上的邏輯看來,主要有兩個癥結。第一,是中間選民本來就是比較沒有熱情的一批人,鷹派才是你的樁腳。你選的上,中間選民對你的好感是一個要件,然而,沒有鷹派的動員,一開始就沒有動力。第二,朝野之間沒有互信與合作的基礎。這個其實只是選制下的結果。

 

人們對媒體的選擇,稍微有點不同。想像如果每個媒體都是一個黨,顯然市場是容許多個黨並存的。但是,類似的,中間選民也是比較少閱聽媒體的一群,鷹派才是他們的大戶。所以,媒體有動機走偏鋒,有動機造假、偏頗。另一方面,政治鷹派的人當然也有動機插足媒體。畢竟,中間選民到最後的投票意向,其實只是一個「心情投票」,多半是取決於印象分數,而「印象」便是媒體的產品。如果此時,執政黨可以發展出某種回饋機制,回饋給這些媒體(媒而優則仕),這種政媒勾結便可以非常穩定。

 

如果讓一個全知、全能、全善的social planner 來選,請問他會不會去執行綜合選項?我想,給定簡單的條件,綜合選項一定是優於極端的。然而,這種綜合選項經常在兩黨政治裡頭出不來。如果可以找到一種讓內閣制穩定的方法,也許台灣應該要走向這種制度。

 

我需要寫這種文章。因為,我想花費時間在這些政治新聞裡,實在是有礙身心。希望能藉由寫這篇文章,來讓自己因為多想清楚一些事情而清心一些。如果,我們學會的,僅僅又只是認為自己的一方很對,另一方很不像話,那麼我們好像又變成媒體想要操控的乖乖的白老鼠。最近這些陳雲林、國旗、暴動與學生靜坐的風風雨雨,凸顯了台灣民主與法治的不成熟。對我來說,也許更重要的,是再次凸顯這種兩黨政治下的媒體與政治生態的極端習性。在我看來,這個是更重要的改革目標。

 

我謝謝Portney抱玉寫的文章。讓我能夠反思一些事情,讓我跳出綑綁人的單邊情緒。



附註:中間選民定理(Median Voter Theorem)的陳述如下:

假定選擇空間是單向度的(one-dimensional),而人們在此選擇空間上的偏好都是單峰分配(single peaked preferences)。則若對任何從此選擇空間上挑出來的兩個選擇進行投票,多數決(majority voting)的結果會是中間選民偏好的結果。在此,我們以每個人的峰(peak)將人們排序,位於中位數的那個人即為中間選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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