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研究從小小的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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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做一個開心的右派?

 

左右的分別,是不是一種政治認同?在西方社會看起來是。即使不是,它的確是某種分類。當然,它是非常歧義的。也當然,他對許多人來說,並不是歧義的,而是有明確界定的。無論如何,至少這些人心裡面想的左右也大不相同,所以整個來看語彙的流轉,仍是歧義的。

一個好朋友,把極端的民族主義跟經濟學分到右派,也許是大右派。她問說:「經濟學主不主張維持現狀?」似乎如果我回答是,那麼這是極端保守的大右派,好像是道德淪喪的,在語意上。我說:「經濟學主張微調這個社會。」我覺得這樣是在說一個事實,但是語意上,好像自己若非鄉愿,就是事事求妥協的鴿派。右派是可惡的。相信我的朋友不能否認她一般性地對右派的反感。當一個人對其主張的擁護的當時,產生對對立主張或對阻礙其主張實現的感到不爽或可惡,這是可以理解的。我自忖是溫和一點的,就像我對我認識的「好像左派」(說好像是因為他們也不愛左右這個框框,經常也要反對這種簡化)的,心裡所主張的理想社會的可能感到危險而已。我從無意認為這些「左派」是可惡的;經常,他們的動機美麗的可愛(或可怕,有時候)。我只是覺得,保守的來看(相信跟受這些訓練的影響有關),第一個,不要那麼急著做判斷,我們對事實還不「夠」瞭解;第二個,急著做判斷的東西,特別是基於對於理想的憧憬,其實踐的方法經常是帶來更多傷害的。

這個年代,或許已經不是二十世紀中葉,在自由主義者(或保守主義?)如海耶克,必須對洶湧的社會主義思潮予以打擊。主流經濟學,並不關心左右的分類,也不太關心海耶克般的與社會主義對話(論爭也是一種對話)的論述。這個學科,在社會科學或人文學裡,像是一個獨立運作的,儘管一些跨科際的研究不斷浮出,儘管其實我所理解的經濟學家對社會議題的興趣,實在與其他學科相距不遠,但是由於在總體學門與財政學門裡,官學的緊密互動,以及當官學緊密互動的當時,看不見的手變成了看不見的腳,所產生的的「為既得利益者服務」的實例,加以其他學科對經濟學的批判論述,污名化了經濟學。

所以,我是在學習(並擁護?)一個「為既得利益者服務」的學科?如果以較高頻率反對各種改革措施(由誰提出來的?什麼邏輯下提出來的?)是「為既得利益者服務」的話,不管經濟學家以什麼樣的理由去反對的,那我也無話可說;認了。只是當女友也這麼說的時候,心就像是要碎了一樣。

我告訴她,難道這些外部性、公共財,和訊息經濟學的理論是在玩假的嗎?她說這只是經濟學家裡的少數。也許是抽樣的誤差,在我看起來,這些觀念在經濟學應用的層次上反而非常重要,而頻繁被應用。當然, 經濟學家永遠不會忘了看不見的手,有時候也會注意到「看不見的腳」(競租,rent-seeking)的危害;出發點是,相信人們都會為了自己好。尊重一個人為自己作主的明智,而反對那種來自父母的強制干預。不是嗎?很多父母都會覺得他們的小孩不知道怎麼做是為自己好的,所以經常要幫他們做決定。順著這個比喻,經濟學家的確是經常性地反對人們(經常被認為是改革派的)為其他人們做決定的行為。由於這種經常性的反對(實在是因為這些「父母」經常性地要幫別人做決定),加上一些「為既得利益者服務」的實例,經濟學變成了一個「為既得利益者服務」的學科。

這種污名化,對於有心要接觸其他學科的人,如我,來說,實在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雖然女友並非學純社會科學的,她這麼說還是令我十分傷心。我可以跟我的同學一樣,不理會、不知曉左右的分類,但我選擇向海耶克稍稍看齊,看看這個學科的本質與其他學科的不同。然後先明白了是被歸成右派的,加以以上「為既得利益者服務」的論述(我已經說了,這是污名化),然後告訴我不要在意這個分類。我覺得極端地倒胃!

朋友告訴我:有人會為了被稱為右派而沾沾自喜的;她舉例,如一些共和黨人。我也相信,在政治學、社會學與人類學裡存在的,傾向保守主義、個人主義與自由主義的,(相信有人會不同意我把自由主義放進右派的元素裡,我相信這是大家都要搶的東西)有些人會自豪是個「右派」。因為他們認同他們的這種相對於改革主義與社會主義的立場與論述,並樂於為這辯護。但畢竟我不是這樣的人,不是來論爭的。但我沒有辦法不認同自己是個學經濟學的人,也覺得它有相當程度的道理。我覺得像是走了出來,走到其他的社群,發現要概括承受一個標籤(右派)和附著在這標籤上的社會意義(被污名化了的經濟學)。然後這個社群的人表現他的友善,請我不要理會這樣的簡化。喔,謝謝!

簡化經常是傳遞訊息的必須。然而,在簡單的一維光譜的左右裡,極端的民族主義跟經濟學「同」為右派(也許是大右派?)。這對我這個厭惡民族主義的人來說,像是個污辱。民族主義是種集體主義,跟以個人主義為基調的經濟學當然是有矛盾的。但朋友說得很好:這並不阻礙這兩種東西同被分為右派。意思是說:是有某種共同要素,使得他們被擺在一起,即使他們在另一個面向有所矛盾。也許我是敏感了,感受到了這標籤的負面意義,與貼標籤的外部性(好像是經濟學因為某種東西被分在跟極端的民族主義一起,而「名聲」上受到「污染」),以致使我反感異常。這一切都是人們社會接觸過程中的認知與言說問題。不同意識型態的人、或不同認同的人接觸,互相有外部性。被同分成一類的人們,會因為其中某一人的行為,傳遞出新的關於這一類的訊息。每一次的訊息更新,都會影響到其他的同類人被認知的「形態」,即使其他的人並無作為。這就是一種分類之後訊息的外部性。衝突、誤解,能由這兩種外部性而產生。

解決之道看來應該還是尋求更深刻的理解與更慎重的分類,如果分類是必須的。我想,這些衝突無法避免在各種的社會接觸中發生,學術的與非學術的,政治的與日常生活的,而引發我如此大的情緒的,大概還是歸於我的女友與這位好友在心中的重要。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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